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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名剑山庄  

2009-12-01 18:22:02|  分类: 史提芬邹人物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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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阿贵,我是名剑山庄的弟子。名剑山庄一共有三位师傅,他们是三兄弟。大师伯外号唤作风云剑,二师伯唤作霹雳剑,我师父是老三,唤作多情剑。我几乎没见过我师父使剑。我的剑法主要是我大师兄教的,师父偶尔会点拨我一两下。
“几乎没见过”的意思,是说其实我也见过我师父使剑,一共两次。第一次还是七八年前,那天是中秋,晚饭的时候,我大着胆子喝了几口酒,晕了,早早睡了,半夜起来找水喝,看见师父在月光下舞剑。可师父的剑法却不是我见过的,我一直很纳闷,与其说师父是在舞剑,倒不如说是在跳剑舞。第二次是几个月前,我跟青山师兄比剑的前一天,师父破天荒地和我拆解了几招。师父大约只是想看看我的功力,所以并没有使完全套剑。临了师父只是对我点点头。后来我在比剑大会上,连赢了青山师兄和德山师兄。大师娘说我赢在刻苦。
我进庄已经有十多年了,相比之下,两次岂不是几乎没有?

转眼又要过年了,庄子里到处喜气洋洋的。合庄上上下下经过几天的洒扫,窗明几净,墙青瓦白的,看着就让人心里欢快。我架着梯子,往檐下挂着大红灯笼,大师兄在下面给我递送着。一边忙着,一边听姑娘们叽叽喳喳地扯着新衣服新头饰胭脂香粉什么的,小伙子们则在扯着看大戏放爆竹的事,人人脸上挂着笑。
正在这一片详合喜庆的气氛中,庄门口处突然传来几声斥喝声,接着嘭嘭两声,两条人影象断了线的风筝般跌进了院中间。大家扭头看去,竟是在庄门当值的两位师兄。大门外,缓步走进一个人来,这人身材瘦小,一袭黑衣,腰间还悬着把长剑,头戴斗笠,脸上蒙着黑纱。看这人神定气闲,步法沉稳的样子,显是个会家子。黑衣人走进院中,停住脚步,没有吭声,只把头微微抬起,缓缓转了小半圈,象是在打量着庄院。
院子里的人呆了一呆,几个师兄涌了过去:“什么人,敢到名剑山庄撒野?”大师兄喊了一声“且慢!”急步走了过去,对黑衣人一拱手:“请问阁下高姓大名,光临蔽庄,所为何事?”大师伯大师娘二师伯他们,穿着锦簇的新衣袍,也闻声从各自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黑衣人哼了一声,象是个女人,她道:“叫三子来见我!”
三子?三子是谁?——哈,我明白了,找错门了,我们名剑山庄没有叫三子的人,我松了口气。
“三子?”大师兄还没想明白,众弟子也面面相觑。我偷偷地笑了,看来我也并不总是很笨。
“秀……姑娘?”大师娘迟疑地叫了一声。黑衣人又哼了一声,摘下了脸上的斗篷,竟是个女子,长得真好看,一点儿不比我们庄子里最好看的姑娘小凤差,虽然她年纪看起来已经不小了。
“真的是你秀姑娘!这么多年不见,你还好吗?”大师娘的声音透着哽咽,上前两步,大师伯却皱了皱眉。
咦?不是找错门啊?可三子是谁呢?我蹲在梯子上纳闷。
二师伯寒着脸发话了,“刘张两家既已恩断义绝,就不要再见了吧!以前他不会见你,现在一样不会见你的!你走吧!”说着向大师兄一扬下巴,大声道:“送客!”
大师娘张了张嘴,终于没吱声,为难地看着黑衣人。黑衣人仰天大笑:“送客?!我既来了,就不会这么轻易就走。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个送法!”
“你!”二师伯指着黑衣人,一时说不出话来,大师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大师娘看了看黑衣人,走过来拉过二师伯和大师伯,聚拢低声道,“就让他们见见吧,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再说,大过年的,别打打杀杀的。”
声音很低,但我就在他们头顶上,听得倒是清清楚楚。只是我越听越糊涂,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啊?
黑衣人放声大笑起来,“刘家剑堂!名剑正宗!当年逼死我爹,你们是多么风光啊?!今天怎么都做了缩头乌龟?”
“放肆!”大师伯铁青着脸喝道:“当初张刘两家为辨明名剑正宗,比武一策虽属不得已,但也是两家共同约定的,我们刘家侥幸略胜一筹。是你爹爹自己心胸陕隘,呕血而亡,又岂怨得我们刘家?逼死一说从何而来?!”
“哼!我爹爹心胸陕隘?我爹不过是将名剑剑法略作变化,就被你们说东道西,指为歪门邪道,若不是你们心胸陕隘,哪来的比武之事?我爹爹又何苦抑郁而亡?!”
“名剑剑法是前辈名宿苦心锤炼,延绵百年,一招一式皆有深意,随随便便做了变化,难免以讹传讹,落入旁窠。”
“放屁!一百年过去了,万象都已更新,什么正宗?不过是守旧!剑法贵在实用,实用的剑法就是正宗!”
“你!……”大师兄一时语塞,又似不愿再跟黑衣人辨论下去,一甩袍袖,没声了。
“剑法贵在实用!不错!”二师伯说话了,“可是十多年前的比武,好象是我们名剑山庄侥幸赢了。”
“……”这下轮到黑衣人语塞了。不过黑衣人可不象大师兄那么有涵养,她一跺脚,刷地从腰间拔出长剑,手腕轻翻,长剑轻灵地抖了两个剑花,剑尖斜斜指向右下方。这正是名剑剑法的起式。原本拙实的剑招,被她两个剑花一挽,显得那么精巧好看,我脱口而出:“好!”
话一出口,我就知道不好了,合庄上下,连同黑衣人一起看向我。尤其是大师伯,二师伯,脸色愈发寒得厉害。我脸腾地一下红了,赶紧转身伏在梯子上,假装去掸灯笼上的灰尘。
黑衣人喝道:“今天我用我们刘家名剑,来会会你们张家正宗的名剑剑法!”
大师伯二师伯哼了一声,大师娘赶紧道:“秀姑娘,何必呢?都陈年旧事了,这么多年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咱就跟从前一样,一家人似的不好吗?热热闹闹,好好的过个大年。”
“过去?!”黑衣人闷声道,声音里似乎带点哭音,“过去的事说过去就能过去吗?你知道我这些年怎么过来的吗?”蓦地,黑衣人又跺了跺脚,去掉哭音,狠声道:“我这么多年苦练,就是为了能有一天会会你们正宗的剑法!来!”
“秀姑娘!”大师娘柔声道,“门派之争说起来本就狭隘。我们两家因此闹到今天这个地步,不就是个最好的证明?”大师伯二师伯闻声皱了皱眉头,但没出声。大师娘接道,“唉,更可惜的是,毁了你和三兄弟……”黑衣人的身形好似突然晃了晃,但随即,手中长剑舞出漫天剑花,她嘶声叫道:“别说了!——既然名剑山庄没人出这个头,我今天拆了你们的招牌。”说着话,剑花裹着黑衣人的身影,腾空而起,直射正屋门头的门匾。
“拦住她!!”大师伯一声断喝。青山师兄,德山师兄两柄长剑出鞘,一个似飞流急下,一个似电闪雷鸣,一左一右袭向黑衣人,那叫漂亮。可是黑衣人的身形更快,只听呛呛几声轻响,黑衣的身影又倒飞回去,迎向青山师兄和德山师兄的身影,又是叮当几声刀剑撞击的声音,三条人影豁然分开。两位师兄挥剑又冲了上去,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这时,才听见“名剑山庄”的门匾,吱嘎吱嘎地响着,慢慢向外翻倒。我站在梯子上,看得真切,固定门匾的铜栓,已被黑衣人的长剑齐齐划断。这可是我们名剑山庄的象征啊!就象大军的军旗,怎么能容它落地?眼看着门匾坠下,我从梯子上一个腾跃,托住门匾。
我原来打算是抱着门匾打个旋子,漂漂亮亮地跳到地上立稳的。却没料想门匾重得很,我腰一扭劲,门匾立刻翻到我下面,带着我往下坠,双手用力竟翻不上去了。这可坏了,这要是把匾摔下地,我还压在上面,丑就大了!我顾不上好看不好看了,双手抱紧,双脚夹紧,右脚往起勾,左脚往下踹,腰上再一发力,匾总算翻上来了。可是我却四脚朝天,被匾重重地拍在地上。还好还好,好在匾没沾地。
几位师兄弟七手八脚地把匾从我身上抬下去,大师兄把我扶起来,“阿贵!你怎么样?你怎么样?”这一下拍得我真不轻,胸口气血翻涌,一时说不出话来。大师伯过来一牵我的手,搭住我的脉门,看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片刻后,微微一点头,眼光中略略带着些赞许。大师娘大师兄顿时吁了口气,大家都没说话,转身凝神看青山德山两位师兄跟黑衣人比剑。
这时两位师兄已经是守多攻少,动作开始有点点变形,黑衣人的动作也有点点变形。不同的是,她的变形变得比较好看,而两位师兄却变得有点狼狈。
大师娘拉了拉大师伯的袍袖,大师伯脸色阴沉。大师娘又去看二师伯,二师伯皱着眉头。大师娘急得手直搓。
正在这时,一个蓝色的身影慢慢移进剑圈,一道剑光左右一引,酣斗中的剑圈豁然分开。我师父立在中间。
青山德山师兄明显长出了一口气,抱剑喊了声“师叔。”退到一边。
我师父看着黑衣人,缓缓道:“秀,……。”
“你,你,你,……”黑衣人浑身颤动,半天只说了个你字,“好!你刘小三!你终于肯出来了!来!我再跟你比一场!”
“何苦?!剑为心役,何苦舍本而求末,而使心为剑役?”
“何苦?现在都说得好听了!我就是要自找这个苦吃!我就是要找回我们刘家失去的东西!出剑!”
“唉——,来吧。”说着话,师父右手持剑,引了个奇怪的剑诀,剑尖斜斜回指自己的左肩。
黑衣人怔了怔,还是一咬嘴唇,手中剑一翻,当胸向师父刺去。师父身形微微一侧,剑向下沉,让过黑衣人的剑尖,随即往上搭上黑衣人的剑身,随着黑衣人的剑势递出。
“咦?!——”这一奇怪的剑招,引得全场一片惊异声。大师伯二师伯还有大师娘,也是满脸惊异:这绝不是名剑山庄的剑法!随后的几招更令得众人一片疑惑,师父与其说是在舞剑,不如说是在跳剑舞。每一招总是顺着黑衣人的剑势,将自已的剑贴上,再顺势递出。猛一看,根本就不象两人在比剑,还以为是两人在共同对敌。
看着大家迷惑不解的神色,我不禁又有些暗暗得意。师父的这套剑招,我是看过的。可是,这剑法能做什么用呢?我也不明白。
渐渐地大师娘脸上微微露出点笑意,而大师伯和二师伯皱紧了眉头,只是脸色不再那么阴沉。打着打着,黑衣人突然跳出圈外大叫,“刘小三!你这算什么?!”我师父身形依然不停,一边舞动着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凤求凰兮而不得,风更雨兮而漂摇,独悲悯兮而中伤,欲诉求兮而寂寥,复辗转兮而求告,愿天地合而江流绝。
这,这,什么跟什么呀?我师父虽然是我师父,可他说的话我从来都没听懂过。黑衣人一听果然就急了,都被气哭了,只见她一抹脸上的泪水,咬牙冲向我师父,一式举火问鼎,剑划半圆,半攻半守,脚划半圆,意在除根。
这一招举火问鼎,其实是名剑剑法中普通的一招,是试应手用的。手上剑虽带攻势,但不凌厉,重在防守,严丝密缝,不露一丝空隙。如果对手为躲下盘的扫堂腿,剑便转为攻势,这时对手身在半空,没有回旋余地,而反攻则无异于授之臂膀于人。如果单躲上面,脚下就会被扫倒;化解其实也很简单,只须向后一跃便可。
可是,我师父却仿佛没看见黑衣人的剑和脚一样,依然念念有词地独自跳着剑舞。“小心!”场上异口同声地响起一片惊呼。说时迟,那时快,黑衣人的一脚已经扫到,我师父一个趔趄,身子一晃,单膝跪倒在地,黑衣人的剑刷地顶着我师父的喉头。
“啊!”全场一片死一般的沉静。而我看着黑衣人的剑,却不由心里一动,一丝亮光在我的心里慢慢闪现。“哦!原来不光我是这样的!”我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竟不由自主咯咯笑出了声。在这一片死寂之中,我的笑声是那么响亮,我知道,这下坏大了!——除了我师父,全场的眼光又一次刷地集中到我身上。我脸腾地又红了,慌忙转身想找些什么事做做,好掩饰一下。可大师娘站在我身后,我一回身,正跟大师娘面对面,吓得我立刻又回过身来。所有的人都还在看我,我吓坏了。
黑衣人注视着我,道:“又是你?!你笑什么?!”
“我,我,……不是!”
“他是三师叔的徒弟!”青山师兄道。
“哦!”黑衣人闻听,把指着我师父的剑一撤,指向我。“好!你师父不敢和我交手,你来!”
“我,我,……不敢!”我更吓坏了,一边在裤子上搓着手,一边看看我师父,又看看大师娘他们。
我师父怔怔地看着黑衣人,师娘倒是眼睛一亮。道:“也好!阿贵是三兄弟的关门弟子,也算得上我们庄子年青一辈的佼佼者,秀姑娘能够指点一二那是再好不过了,他是小孩子,秀姑娘可得手下留情啊。阿贵,还不谢谢秀,秀,阿秀前辈点拨?”
“啊?我,……”我有点儿不知所措。刚刚青山师兄,德山师兄两人联手,都没把秀姑娘击败,我一个人怎么能是对手啊?
“阿贵师弟加油啊!”青山师兄叫了一声,鼓起掌来,许多师兄弟也跟着鼓起掌来。我却看见小凤瞪了青山师兄一眼。大师伯也瞪了青山师兄一眼。
这时大师兄递过一把剑来,拍拍我的肩膀,冲我眨眨眼,大声说:“阿贵,不要怕。机会难得,秀前辈会手下留情的。”秀姑娘哼了一声。
我想,也对。刚才看秀姑娘使的名剑剑法,虽然和我练的大差不差,但在她手上使起来,却那么的纯熟好看。我进庄十来年,除了师父跟我练过半套剑之外,都还没跟师叔伯他们这些真正的高手对练过,这种机会确实难得。
我用力点点头,接过剑,吸了口气,挺了挺胸膛,四平马扎稳,抱剑做了个礼势,然后剑向前平指。人群中响起稀稀落落的嘻笑声,我看见连小凤也捂着嘴,不由得脸红了一红。——这是我们初练剑法时的入门式,说穿了也不能真正算在剑招里,根本没有攻击性,主要是为了练扎马。这是我面对秀姑娘这种前辈,所能想到的唯一的礼貌的表示。
秀姑娘虽然没有笑,但脸色却有点开开来的样子。她把剑往身侧微微一收,道:“来吧!”
我嗯了一声,挥剑上前。秀姑娘左手后背,单用右手接我的招,而且全是应招。这下,我仅存的一点害怕也荡然消失,专注地使起剑来。身形越来越灵活,动作也越来越自如。一路剑使完,秀姑娘已退到了大门边。
突然秀姑娘刷刷两剑,荡开我的收势,身形一晃,从我头顶越过,落在场中央。我回过身来,秀姑娘看着我道:“不错!小心了,我要进攻了!”说着右手持剑,左手捻诀,“来!”
我嗯了一声,又挥剑上前。这次秀姑娘不只是闪躲防守了,一招换一招,有攻有守。顿时,我感觉到了压力。剑式被秀姑娘的剑牵扯得有些凝滞。我吸了口气,凝住心神,认真应对着。秀姑娘的剑越来越快,如飞鸟穿林,白驹过隙,我有些透不过气来,连连后退。秀姑娘则神定气闲,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道:“哼哼,也不过如此。什么样的师父,带什么样的徒弟。关门弟子?!哼!”
我听出来了,这是在嘲笑我师父。我心里一急,手上有点乱,差点被秀姑娘的剑点中。人群中响起一阵惊呼,好在我对剑招比较熟,情急之下,也能堪堪躲过。可是,她怎么能嘲笑我师父呢?!
正在这时,秀姑娘一招使完,身形略往后挫。啊!下一招紧接着就该是举火问鼎了。我的脑子里一下想起刚才秀姑娘扫倒我师父的那一幕,心里一动。这样打下去,我肯定是打不赢秀姑娘的,最终落得连累师父一起受辱。与其这样,还不如冒险试一试,或许我猜测得不错。我主意已定,看着秀姑娘身形回转,重心下移,右脚自右而左贴地扫来,剑则自左向右划回。我知道按套路我应该提气后跃,可是,我却气沉丹田,力灌双腿,四平马扎稳,左手握拳叉腰,右手持剑平指。
“啊!”人群中再次响起诧异的惊呼。
“阿贵!你怎么,……”我听见大师兄的声音。
是的,如果我猜错的话,我的右手是正好送入秀姑娘的剑路里。虽然秀姑娘一定不会削断我的臂膀,但我受伤是多半的事。
说时迟那时快,秀姑娘右腿扫中了我的腿,我由于全力扎着马步,虽然身子一振,却并没有摔倒。秀姑娘也因这两腿的碰撞,身子一晃。就在这一晃之间,她的右手剑也随着一颤。——哈!果然如此!我心里欢快地大叫起来!——秀姑娘的剑因这一颤,腋下闪出一丝空隙,正仿佛专门给我的剑开了一道门。我的剑长驱直入,直奔秀姑娘的腋下!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吓坏了!我光顾着这一丝空隙,忘了穿过这一空隙后,我的剑会因此刺穿对方!我想到这一节时,好象已经有点迟了,我感觉我的剑尖已经刺穿了秀姑娘的衣服,触到皮肉了。我慌忙边往回抽手边撒剑。手臂在慌乱中撞上了秀姑娘的剑刃,被拉出一道血口。我的剑当啷一声落地。
人群中发出一阵叹息,而大师伯他们则咦了声,怔怔地看着我。秀姑娘也不相信似地看看我,缓缓抬起手臂,看着自己的腋下,一缕布缕垂挂下来。半晌,才喝道:“你,你从哪里学来的古怪伎俩?”
“我,我,我没有,……”
“哦!是阿贵赢了!阿贵赢了!”突然小凤鼓掌叫了起来,师兄弟们也反应了过来,顿时响起一阵掌声!“干什么?!”大师伯一瞪眼,掌声立刻消失,小凤吐了吐舌头,垂下了头。不过,我看见她看我的眼睛亮亮的。这使我的心里安稳了一点,甚至还有点点得意。
可是因着这一阵掌声,秀姑娘脸色青了起来,道:“哼!名剑正宗!原来也是歪门邪道!”
大师伯的脸也寒了,看着我,正要开口。二师伯却缓缓道:“德山,刚才阿贵最后一式是什么?”
德山师兄恭恭敬敬地越出人群,微笑道:“刚才阿贵师弟最后一式,是名剑的起手入门式,四平扎马。”
“嗯!”二师伯点点头,转向大师伯,“我学的第一式也是这个,大哥,你呢?”
大师伯思索着,点点头,但还是很阴沉地看着我。二师伯又道:“秀姑娘你没练过这一式?”
秀姑娘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她练的名剑剑法,这一式肯定是练过的。人群里传出一阵窃窃的嘻笑声。秀姑娘脸色愈发铁青,跺了跺脚,把剑一扔,狠狠地瞪了我师父一眼,“你们!很好!”猛地扭身冲出门外!——她的眼里好象有什么东西闪闪的。
“秀,……”我师父紧前几步,唤了一声,却突然又停了下来,寂落地看着门外!大师娘上前推了他一把,“三兄弟,快把秀姑娘追回来!”我师父回过头来,大师娘又推了他一把,催道:“快呀!这次错过就真错过啦!”我师父回头扫了一眼。大师伯皱着眉,眼睛不知看着什么地方在思考,二师伯则低着头看自己的手指。我师父脸上浮现出一种我从没见过的表情,有点点象笑,又有点点象哭。他点了点头,一纵身,轻飘飘地飞出门外。

大师娘舒了口气,笑了,回过身来,拍拍我的肩膀。“不错!”这时,人群里再次响起掌声。
片刻,大师伯阴沉着脸咳嗽了一声,掌声又停止了。大师伯向青山师兄一伸手,青山师兄愣了一愣,随即醒悟,递上自己的剑。大师伯接过剑,缓步走到场地中央,对我道:“阿贵,过来!”
“啊?”我慌了,大师伯要和我练剑?大师兄将地上的剑拣起来,递给我,轻轻推了我一把。我怯怯地走了过去。
“举火问鼎!来拆!”大师伯,身形后挫了一下,果然是一招举火问鼎,我依样画瓢,四平扎马。大师伯腿上的力量可比秀姑娘强多了,令得我身形猛烈地晃动,但我的剑依然穿透了大师伯腋下的空隙。这次我有了准备,我的剑刚一递进去,便收手撤剑,大师伯的剑也停住了。人群中又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声。
大师伯脸色凝重,严厉地看着我。“阿贵,这从哪学来的?”
“我,我,我,没有,……”
大师娘瞪了大师伯一眼,柔声对我道:“阿贵,你怎么会想起用这一招来的?”
“我,我,我,……”大师娘温柔的声音,使我镇定了一下心神,“我,前年夏天的时候,有次练到举火问鼎,我,我不小心踢到了一棵树上,被小树枝在胳肢窝里扫了一下。”
“哦?”大师伯微微点了点头,“继续说,……”
“我,开始我没注意,后,后来我想,这招防守这么严密,不应该会有小树扫到我的胳肢窝才对。”
“唔。”
“后,后来我又去踢树,踢了好天才发现,原来是踢到树的时候,身子会震,剑就会晃,露出空隙。后,后来我就一直练习这招,练了很久发现空隙总不能完全封住,我还以为是我太笨了,练不到家。可是刚,刚才看到秀前辈用这一招,踢到我师父时,剑也晃了一下,才知道不光我一个人是这样的。”
大师娘思忖道,“是了。大家对拆到举火问鼎的时候,都是按套路后跃,而且一般比武中,也没人会硬接这一腿,所以都发现不了这个问题。阿贵这是熟能生巧啊!”
这时青山师兄脸上显露出有些不屑,说道:“师父,举火问鼎用四平扎马拆解比较难看,而且四平扎马不算是名剑剑法中的正式招数,我觉得用仙人指路比较好一点,而且速度更快。”

一路上,凌剑锋小心翼翼,深怕厉雷又从哪儿蹦出来偷袭,本来一天就能走完路程走了两天多,这天中午终于到了广汉城。

    那名剑山庄就在广汉城畔,划山为尊,圈地为庄。它在江湖上名声甚高,主要是因为它每五年举行一次赠剑大会,为新铸出的宝剑寻找合适的主人。许多江湖豪杰都是在这赠剑大会中脱颖而出,最终成就一番大业。所以很多用剑的高手都与名剑山庄有不错的关系,日积月累,在江湖上也再没人敢招惹它了。何况名剑山庄一向低调,不参与武林各势力的争斗,只是本本分分的做本职铸剑的工作,与江湖中人也没有什么利益冲突,自是没人没事找事与它结仇。

    在朝廷眼中,名剑山庄的地位也是很高。它是宋开国皇帝宋高宗所特封的唯一一个官府不能干涉的私地。相传当年宋高宗起事之时,名剑山庄曾送上大量的优质兵器,帮助高宗击败其他霸主,成就了千秋功业。后来的神宗以及现在在位的宪宗都遵从高宗的遗命,对名剑山庄很是尊重。何况这些年来,名剑山庄也一直在和朝廷做生意,给朝廷的官兵铸造武器盔甲。虽然它最厉害的还是铸剑,但以它名剑山庄的手艺,铸出的普通盔甲武器也都是不凡,所以朝廷禁卫军的全身行头都是由它提供,品质很有保证。皇帝对它也是越来越信任,只要它不干造反之类的勾当,随便怎么搞都行。

    名剑山庄虽然一直是低调行事,但是它五年举行一次的赠剑大会却每每引来无数的江湖中人,给平静的广汉带来了无数的江湖仇杀,搞得广汉县令焦头烂额,只好去拜会名剑山庄庄主。庄主一声令下,只要是进入了广汉界内,就不许再因为私人恩怨起争端私斗,要不然就是对名剑山庄不敬,官府也可以随时逮捕。这样一来,动刀动枪之事倒是少了很多。

    其实这么多江湖中人来了,也并不是没有好处,广汉是个小城,平时都是地广人稀。可每到了这个时候,就有大批的外地人涌入,给广汉当地人带来了无数发财的机会,商业发展了,老百姓赚了钱,税收赠多了,当官的荷包就鼓了起来。所以,广汉县令虽然是事多了点,但心里却美滋滋的,对名剑山庄这一举措更是大大的支持。长久一来,五年一度的赠剑大会成了广汉人五年一度的节日,还吸引了邻近几个县的一些小商小贩,把整个广汉城搞得热热闹闹的。

    凌剑锋来到广汉城,顿时被这里的热闹繁华所惊呆了。街道上面到处是摆摊的小商小贩,叫卖之声此起彼伏,很多江湖中人和寻常百姓混在一起,逛来逛去好不高兴。

    看看拥挤的人流,凌剑锋放弃了进城找住处的想法,还是先去名剑山庄探探虚实吧,说不定就能直接找到四弟呢。一念既起,他没有入城,直接绕道向名剑山庄的方向行去。

    一路上遇到不少的武林中人,三五个一群,都是去名剑山庄凑热闹的,各个兴致勃勃,谈论着赠剑大会的一些信息。

    远远的望到名剑山庄,庄前已是聚集了一大帮江湖中人,他们都对着庄门口那块大大的石碑指指点点,低声谈论。

    凌剑锋走近一看,石碑上写着好几十个名字,都是通过了第一轮选拔的。

    这里先说说名剑山庄赠剑大会的规则:参赛者年龄必须在三十以下,不限门派,只要对自己的剑法有自信,就可以报名参加。报名之后,先得和山庄的武师对上一局,若胜了,山庄就将参赛者的名字写于石碑之上,算是过了第一轮。

    过了第一轮的众人待到第二轮选拔之日进行比剑,由庄主亲自点名,从中选出十六人,参与最后第三轮的角逐,这前两轮都是不允许众人观看的。

    最后第三轮的比赛却是要在山庄外搭一个擂台,允许大家自由观看。江湖上用剑的虽然多,但能过山庄武师这一关的就寥寥无几了,何况还要经过第二次筛选,由庄主制定进入第三轮的人选。所以这进入第三轮的都是些剑法高超的青年才俊,个个身手不凡,每一场的比拼都是异常精彩,吸引了无数的武林中人。对战者无论输赢,以后在江湖上都能算得上是一号人物。因此那些想一鸣惊人的学剑之人都把这赠剑大会当成跳板,只要进入第三轮,那以后可就是前程光明了。

    可惜名剑山庄只是赠剑,不赠刀,也不赠枪,要不然这每一次赠剑大会就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名副其实得武林大会了。

    凌剑锋粗略的扫了一眼石碑上的名字,没有发现南宫木的。估计他也不会利用自己真正的名字来参加比赛。再细细的搜索一次,果然,石碑上有一个司徒木,凌剑锋心中暗乐,终于找到四弟了,他果然是想在比赛中一举夺魁,赢得工布宝剑。可现在比较麻烦的是,如何才能联系上他,名剑山庄第二轮比试前,是不留外人的。只有通过了第二轮比试,进入第三轮的寥寥数人才会被邀请进庄,住上一两日。

    现在第二轮比赛尚未开始,南宫木也不知道到底住在何处,唉,可真是伤脑筋啊。不过此事急也是急不得,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了,还是先找住处要紧。

    凌剑锋回到广汉城,城内还是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凌剑锋随便找了家客栈,一问,已经住满了,再找下一家,又住满了,一连问了好几家,都被告知已经住满。

    这难免如此,广汉算不得大城,虽然现在因为赠剑大会,开了很多家客栈,可仍是满足不了大量涌入的江湖中人要求。

    好不容易找了一家破破烂烂的小店,一问价钱,竟然贵得吓人。也是,待这一个来月过去,客栈哪儿还能再有房客?赚钱也就靠这一天两天。你不住,有的是人住。凌剑锋心痛的掏出银子,这破地方的小破店,价钱居然比江陵城的大客栈还贵上十倍,真是抢钱啊,不用想,这里的食物也肯定是贵得惊人。我可得赶快找到四弟,要不然可就要流落街头了,喝西北风了。

    对了,四弟早来几天,想来也肯定住上了比较好的客栈,到那儿打听打听,说不定就能找到他。凌剑锋忙向小客栈的老板打听最大客栈的走法。听说他是去找人,老板倒也好心,仔仔细细的告诉了他。

    凌剑锋很快来到最大客栈的门口。果然是个大客栈,气势非一般的小破店能比。高高的阁楼上,是擦得闪闪发亮的金字招牌,上书几个烫金大字――蓬莱客栈。宽阔的大门两边各挂着一排火红的灯笼。

    凌剑锋抬脚入内,宽广的大堂中,一群人正吵吵闹闹,吃的正欢。他来到柜台前,向掌柜的打听是否有一个叫司徒木的客人入住。

    掌柜的却不怎么答理他,小眼一瞟,淡淡的说道:“本店是广汉最大的客栈,安全措施也是最好的,我们得对我们的客人负责,不便向外人透露相关情况的。”

    不管凌剑锋如何说,他都是不愿告诉凌剑锋。凌剑锋使出了全身解数想要说服他,却还是无计可施,只好垂头丧气的往回走。

    刚到门口,却见外面走来一个俊俏的白衣公子,二十年纪上下,剑眉朗目,气宇轩昂,身作一套儒装,背后斜插一把宝剑。步子看似不大,速度却又快速无比,而且不带起一丝风声,眨眼间刀了凌剑锋面前。凌剑锋微微一怔,这是一个高手,一个绝对的高手,看来他也是要去参加赠剑大会的。

    白衣公子看凌剑锋定定的看着他,微微一笑。这一笑就象温暖的春风吹过大地,给人一种暖洋洋的感觉。凌剑锋的眼里,白衣公子突然变得和蔼可亲起来,让他很想上去报名结交。但他马上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低头退到一旁,给白衣公子让出一条路来。

    白衣公子朝他一颔首,还是以那种看似缓慢却又快速无比的步伐,经过了凌剑锋身边,径直走到柜台前,朝掌柜的道:“来一间上房。”声音温和有力,给人一种信任感。

    可掌柜的却不吃他那套,看了看白衣公子的扮相,也不敢无礼,道:“这位公子,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客栈早在两天前就已经住满了,公子若想要住宿,请找别处吧。”

    白衣公子微微一笑,伸手入怀,掏出一大锭银子,放到柜台之上,又问道:“真的没有了?”

    掌柜的眼中现出一丝惊喜,死死的盯住柜台上的银子,吞了一大口唾沫,满脸堆笑道:“公子,真的没了。”说话之时,仍是盯着柜台上的银子不放,眼中贪婪的神色表露无遗。

    白衣公子将那锭银子收回放入怀中,随手又掏出一锭金子,放到柜台之上,很是欣赏的看着老板的表情,问道:“那现在还有么?”

    那掌柜的看白衣公子将银子收回怀中,心中一阵失落,不料对方居然又掏出一锭金子,顿时眼睛发亮,把金子一把抓在手里,点头哈腰的说:“有,有,本客栈还预留最好的厢房一间,本来是给小老儿一个亲戚准备的,公子既然想住,小老儿这就带公子去。公子您这边请。”

    白衣公子很是满意掌柜的态度,突然扭头朝凌剑锋笑了笑,跟着掌柜去了。

    凌剑锋一拍脑袋,唉,真傻,自己怎么连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么简单的道理都忘了,心中有些感激白衣公子的提醒。转身唤来小二,递上几两碎银,说道:“你去帮我查查你们客栈可有一个叫司徒木的公子入住,我是他兄弟,找他有点事。”

    果然,小二收了凌剑锋的钱,非常听话的跑到柜台里,翻了翻纪录,满脸堆笑的道:“有,有,那位公子住在西厢四号房,我带公子您去吧。”

    凌剑锋大喜,想不到居然这么简单就找到南宫木了,看来果真是钱多好办事啊,急忙跟着小二朝西厢四号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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